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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让山野沉浸在一片宁静的奶白里。有迎面的微风，坡下的稻田在缓缓地泛着稻浪，送来了稻花清新的香气。嗯！是夜露起了吗？晶莹透彻的露珠，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顺着茅草长长的叶子滑落。它滴在同样已经凝结了一层水膜的冰冷q管上，又顺着那优美的弧度滑走了……。
这是2000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尽管多年以后，那个叫刀郎的歌手吼着“二零零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可是我的印象里，似乎那年山里的寒冷天气比往年来得还要更早一些，因此老是怀疑着他当时是不是在无病呻吟。
我一直伏在这小山坡顶端的一丛大茅草根部，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身上，盖着军用雨衣，以防止露水打湿了身子。黑黝黝的双立长q，就在身前摆放着。上管是一颗独子，稍加了份量的无烟药；下管是棵九子，以备意外之需。
我轻轻地搓了搓有些麻木的手掌，再次轻轻撩起了头上的雨衣帽子，借着月光观测着坡下的稻田。
稻田里稻浪起伏，没有任何我耐心等待着的迹象。于是我将额头枕在双手的掌背上，继续闭上了眼睛，宁神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怜的秋虫，在利用着寒冬前的最后几天生命吗？它们在努力合奏着此起彼伏的悲鸣，这美妙的生命乐章可真好听！
是我的同学找到我，告诉说这里有一大群的野猪。为了保持他晚稻的收成，于是我来到了这个村子。在白天里勘察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和路线后，我选中了在这里埋伏。
依据足迹判断，这群猪有大有小，数量在八只以上。大的应该有三四百斤呢！这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好东西！为了确保不失手，我少有地自己动手专门做了一颗加些药量的独子。
我看了看夜光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难道是我的判断错误，或者是已经被觉察到了吗？我想。留心感觉着风向，依旧是还迎面的微风。身后是一大片光溜溜不长草的墓地，不是野猪活动的地方。
我再看了看坡下，并从怀里掏出十二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山坡和两边的林壑。夜里潮气太大，为了防止要用时那镜片凝成水雾，望远镜得揣在怀里保暖着。
在明亮的月下，望远镜里的成像十分的清晰。
我甚至看到了，对稻田的边缘有只胖胖的白额猪獾，正在田埂上流连着觅食。它用猪鼻筒般的嘴巴刨起了泥里的田螺，嘎叭嘎叭地咬着，那嘇人的硬壳破碎声音连对面的我都清晰入耳。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它，只见它钻进了稻田，水稻便随着它肆意的走动而乱摇着，清晰地显示着它的行走路线；不久又它又钻出了稻田，站在田埂上撅起屁股，猛烈地晃动着脑袋和身躯，摇落了那身上的露珠……
这季节里的猪獾，肉太肥腻了！为了度过漫长而缺少食物的冬季，它将自己养的胖胖的，身上到处都存储了厚厚的脂肪。我放下望远镜，掂量着距离，并端q作势向它瞄准着，评估着命中的概率。嗯！这样的距离该用九子；约一百米的距离，对付这生物不需要多大的穿透力量；我这q用九子，着弹扇面为六十五厘米，那当该有五成胜算。
我当然不会开q。四五成的胜算太小，没狗儿帮助，要是没命中要害的话还得让它一转身跑得没影儿了！而且，它也不是我来这里等待着的目标。
我揉揉眼睛，轻轻放下了q。卧得太久了，我缓缓地活动活动了有些麻木的双脚。我等待的目标哪去了？难道它们还有另外的场子吗？看来我是太懒惰了点，下午当该辛苦些走点路，也到附近其它山壑里的稻田处看看的。
我悄悄打了个呵欠。又端起了望远镜，观察着那只憨态可鞠的、吃饱了在独自找乐子的猪獾以作消遣。这年头，狼和豺狗等天敌已经没了，要是不存在人类这等在它眼里视为妖魔鬼怪的威胁，猪獾的日子应该是可以过得很逍遥自在的。
忽然，我看到那只猪獾停止了活动。它原地一动不动地呆立着，并圆睁着那小眼睛、警觉竖起了耳朵。受到了什么惊吓吗？
猪獾它朝天空呶了呶嘴巴，嗅着空气里的味道。然后它悄悄地越过了干旱的水渠，消失在对面山坡的低矮树丛里。
远处的那些秋虫也已经停止鸣叫了。受到了感应般，我藏身附近的昆虫也停止了鸣奏。我忽然觉发现四周一下子变得十分寂静，就连那露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似乎也可以清晰地听到了！
（二）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
我知道，我耐心等待的东西，就要来了。不一会儿，月夜里的远方隐约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噜，噜”声音。我将脸朝下伏着，一动不动，屏着气息细听。
有小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草丛被蹭过而发出的沙啦啦声、还有哗啦啦涉过积水和泥泞地的声音……它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了，下了田坎，走到了稻田里。我开始听到了，它们在痛快地大嚼着那些刚收花开始结果浆的稻穗。嗯！还含着稻花的稻穗果浆，味道的确不错的！吃吧！吃吧！这些东西可真是猪间美味哪！
“噜噜！噜……”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迹象后，这些猪发出的声音开始带着嬉闹的成份，明显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后来，又有了猪在稻田里舒坦地打滚的声音，那泥水哗哗响着，将稻子被压得唰拉拉乱响。混帐！你吃就吃呗！怎么还要在人家的稻田里打滚？活该要人来收拾你！
我慢慢将伏着的头抬起，轻轻地拨开挡着视线的茅草。于是趁着那月光，我看到那距离有一百五十多米远的对面片稻田里，多了好些黑乎乎的东西。它们三三两两地在散落着在稻田里，只露出了脊背。我用望远镜逐一观察着，见它们走走停停，吃着稻花，暇意地摇着尾巴。有一头背已经凹了下去的大母猪，正带着三四条已经长大了的猪条在一边觅食；还有三两条百多斤的成年猪，在周围各自走动着。
离母猪的位置几米处，是一头体形硕大的公猪。我转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它。于是我惊讶地发现，这是一头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庞然大物！单凭用它高高地露出稻面的脊背对比，体形已明显要比其它的猪超过一倍以上！身上那为了防虫和御寒而在松树蹭上的一层厚厚松脂，在月光下闪着明晃晃的亮光。
“好东西！”我心里暗暗地赞叹！心跳也加速了，血往头上涌着。那大公猪扬起了头，弯钩般的长长獠牙炫耀着白森森杀气。我不觉紧紧地握住了q把，手心泌了冷汗。这东西个头太大了，在没有猎狗的帮助下单独对付它可真有点悬！我应该选择那头母猪，才是最理智和最适合的。
“过来呀！再过来一点点！”我心里默默地叨念着。放下望远镜，我握紧了q身。试着瞄瞄，准星后侧上的绿色荧光很好使用。
大公猪留在原地，懒洋洋地吃着稻穗。那大母猪却还真的按着我的意愿地慢慢地趟着禾苗往我藏身的这边走过来。不错！绝对是超过两百斤的大家伙。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我听到了她磕巴着嘴巴的声音，我也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边吃边走，终于它摇晃着肥胖的身躯，走上了我坡下的田梗。
这是五十米的距离！它右侧整个已经暴露了出来！而q，已紧紧地抵上了肩膀，我屏住了呼吸，瞄准了这口已经是属于我的大猪！
卧姿，侧射，还有架靠！嘿嘿！猪啊猪，你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在扣动扳机的刹那间，我却忽然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
我暗暗地缓了口气，揉了揉发涩的右眼，瞪大眼睛再仔细地观察我那“对象”。怕没看清楚，我又取望远镜再确认了一遍。
是口怀上了仔的母猪！怪不得它脊背凹得厉害，走路肚子还一晃一晃！望远镜里连那一排已经涨大的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我顿时泄了气。不打怀仔的东西，这是我的原则。这次我当然也不能例外。
我又看看它带着的那些猪条，它们就跟随在这母猪的不远处。我将q口转向了一头侧向我的猪条，等它慢慢再靠近些。没有大猪，小的也好！
那母猪却掉头转身走下了稻田，带着那几口猪条走回原地去了。我原本沸腾的热血，凉了下来。
松了握q的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大公猪和另外几口大猪，在一百三十米以外流连。它们就在那附近兜着圈子乱走，却没有半点要向我这边过来的意思。
我伏下头，继续闭上眼睛养神。“噜！噜！”猪儿的声音是那么的自由舒坦，对比之下，一动也不能动弹的我要难受得多了！“你叫吧！叫吧！”我心里说，“我等着让你再叫响亮些！”
我得继续耐心地等待，等待另外那几口猪走近些。只要它们还在，机会总是有的！再测了测风向，现在是正向偏左的微风。我仰起头，看了看月亮，只见一丝薄云轻轻地了掠过来，于是整个山野忽然变得暗下来了。
“噜！噜！……”低沉的猪声，声声入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胆大一点的秋虫， 又“蛐蛐，蛐蛐蛐”地开始零星响起来了。
瑶瑶 于 2013-9-25 09:04 审核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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